最 高 行 政 法 院 判 決 109年度判字第40號 上 訴 人 國立卓蘭高級中等學校 代 表 人 張智惟 訴訟代理人 王志文 律師 被 上訴人 陳明信 訴訟代理人 蘇顯讀 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解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年8月16日臺中 高等行政法院106年度訴字第171號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 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臺中高等行政法院。   理 由 一、本件上訴人代表人由劉瑞圓變更為張智惟,茲據其聲明承受 訴訟,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二、本件經過: (一)、被上訴人係上訴人學校教師,上訴人於民國104年6月3日接 獲檢舉被上訴人涉及校園性別平等教育事件,包括觸碰A、B 、C、D、E等學生之肩及胸部等行為,經上訴人學校性別平 等教育委員會(下稱性平會)於104年6月5日召開103學年度 第2學期第4次會議,決議受理並組成調查小組進行調查,嗣 調查小組完成調查報告,學校性平會於104年9月8日104學年 度第1學期第2次會議,決議認定被上訴人之性騷擾行為成立 且情節重大,建議依教師法第14條第1項第9款規定予以解聘 ,於上訴人通知被上訴人後,被上訴人不服提出申復,申復 審議結果,上訴人以原調查程序未給予被上訴人充分陳述意 見機會及學生C說詞前後不一,有再調查釐清必要,作成申 復有理由之決定,並以104年11月17日卓實中學字第1040008 836號函通知被上訴人。 (二)、之後,學校性平會另組調查小組重新調查,於調查小組完成 調查報告後之105年3月14日104學年度第2學期第1次會議, 決議認定被上訴人之性騷擾行為成立且情節重大,建議依教 師法第14條第1項第9款規定予以解聘。上訴人即以105年3月 16日卓實中學字第1050002013號函(下稱105年3月16日函) 檢附調查報告,通知被上訴人依教師法第14條第1項第9款規 定予以解聘。被上訴人不服上訴人105年3月16日函,循序提 起行政訴訟,經原審法院認為被上訴人之申復逾越法定期間 ,以105年度訴字第377號裁定(下稱105訴377裁定)駁回被 上訴人之訴。 (三)、嗣上訴人對被上訴人之解聘處分,經教育部以105年11月16 日臺教授國字第1050133375號函(下稱105年11月16日函) 核准,於上訴人以105年11月24日卓中人字第10500008718號 函(下稱105年11月24日函)通知被上訴人上情,被上訴人 不服上訴人的解聘處分,提起申訴,經教育部中央教師申訴 評議委員會106年3月20日決定申訴駁回,復提起行政訴訟, 訴請撤銷申訴評議決定及上訴人105年11月24日函,原審法 院以106年度訴字第171號判決(下稱原判決)撤銷申訴評議 決定及上訴人105年11月24日函後,上訴人不服,提起本件 上訴。 三、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於原審之答辯均援引原判決所載 。 四、原判決撤銷申訴評議決定及上訴人105年11月24日函,係以 : (一)、依行為時性別平等教育法(下稱性平法)、校園性侵害性騷 擾或性霸凌防治準則等規定,學校或主管機關處理校園性侵 害、性騷擾或性霸凌事件,應將該事件交由所設之性平會調 查處理。性平會處理前開事件時,得成立調查小組調查,必 要時,部分調查小組成員得外聘。而性平會調查完成後,應 將調查報告及處理建議,以書面向其所屬學校或主管機關提 出報告,學校或主管機關應於接獲調查報告後2個月內,自 行或移送相關權責機關依性平法或相關法規議處,並將處理 之結果,以書面載明事實及理由通知申請人、檢舉人及行為 人。 (二)、行為時性平法第30條第3項「必要時,部分小組成員得外聘 」之規定,應解釋為調查小組成員,不得全部外聘且所稱之 「外聘」,係指聘「性平會成員以外之人」,而非「學校以 外之人」,教育部104年12月28日臺教學(三)字第1040163961 號、107年3月23日臺教學(三)字第1070029022號關於調查小組 成員得全數外聘之函釋(下稱104年12月28日函釋、107年3 月23日函釋),已超出前開規定之規範意旨,應不得適用。 又程序正義之實質內涵,在於藉正當程序之踐行,擔保實質 判斷之公正,104年11月間,上訴人學校性平會重新組成的3 名調查小組成員,即國立東勢高工教師楊碩文、葳格中學輔 導主任梁淑女及律師黃仕勳,均非學校性平會委員,均為外 聘,且客觀上並沒有調查小組成員無法內聘之情事,顯已違 反行為時性平法第30條第3項規定。則上訴人以學校性平會 重新組成之不合法調查小組完成的調查報告,作為實體事實 認定基礎,認定被上訴人有性騷擾行為且情節重大,所為對 被上訴人之解聘處分,違反程序正義,為不合法,自應予撤 銷等語為論據。 五、上訴理由略以: (一)、本件重新組成的調查小組在104年11月間已成立,並於104年 12月3、10、23日召開調查會,時間雖在教育部104年12月28 日函釋、107年3月23日函釋之前,依司法院釋字第287號解 釋行政主管機關就行政法規所為釋示,係闡明法規原意,應 自法規生效之日起有其適用之意旨,該二函釋於本件解聘處 分仍有適用,原判決認為不得適用,有判決適用法規不當之 違背法令。又至少教育部103年12月2日臺教學(三)字笫103017 3560號函亦有「查性平法第30條第3項,依文義解釋,調查 小組委員不宜全數外聘……惟涉及師生間事件,可能不易洽 得有意願參與調查小組之校內人員,實務上若個案需要且調 查小組之組成,於性別、專業比例符合規定,不致因全數外 聘而認定違法」之意旨,亦應可適用該函。 (二)、原判決認為教育部104年12月28日函釋、107年3月23日函釋 ,超出性平法第30條第3項規範意旨而不得適用,未慮及該 規定乃係避免學校專案小組有關專業人力不足,故規定調查 小組成員得外聘之立法意旨,以及實務上常有需全數外聘調 查小組成員之立法漏洞,有目的性擴張解釋之必要性,自有 判決不適用法規或適用不當之違背法令。 六、本院查: (一)、行為時性平法第9條第1項規定:「學校之性別平等教育委員 會,置委員5人至21人,採任期制,以校長為主任委員,其 中女性委員應占委員總數2分之1以上,並得聘具性別平等意 識之教師代表、職工代表、家長代表、學生代表及性別平等 教育相關領域之專家學者為委員。」第21條第3項規定:「 學校或主管機關處理校園性侵害、性騷擾或性霸凌事件,應 將該事件交由所設之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調查處理。」第31 條第2、3項規定:「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調查完成後,應將 調查報告及處理建議,以書面向其所屬學校或主管機關提出 報告。」、「學校或主管機關應於接獲前項調查報告後2個 月內,自行或移送相關權責機關依本法或相關法律或法規規 定議處,並將處理之結果,以書面載明事實及理由通知申請 人、檢舉人及行為人。」第35條第1項規定:「學校及主管 機關對於與本法事件有關之事實認定,應依據其所設性別平 等教育委員會之調查報告。」可知,校園性侵害、性騷擾或 性霸凌事件,是由學校性平會調查處理,並依性平會之調查 報告為事實認定。 (二)、次以,性平會在處理校園性侵害、性騷擾或性霸凌事件時, 得成立調查小組調查之;而小組成員應具性別平等意識,女 性人數比例,應占成員總數2分之1以上,且所成立之調查小 組,其成員中具性侵害、性騷擾或性霸凌事件調查專業素養 之專家學者之人數比例於學校應占成員總數3分之1以上,於 主管機關應占成員總數2分之1以上;雙方當事人分屬不同學 校時,並應有申請人學校代表,為行為時性平法第30條第2 、3項所明定。調查小組之任務在於事實認定,關於小組成 員,行為時性平法第30條第2項雖規定:「必要時,部分小 組成員得外聘。」,惟這樣的規定,已於107年12月28日公 布修正為「必要時,調查小組成員得一部或全部外聘。本法 中華民國107年12月7日修正之條文施行前,亦同。」即107 年12月28日修正公布施行之調查小組成員得全部外聘之規定 ,已特別明定溯及生效,於本件即有其適用。 (三)、本件原判決將申訴評議決定及上訴人105年11月24日函撤銷 ,無非係認為上訴人學校性平會重新組成的調查小組成員楊 碩文、梁淑女及黃仕勳,均非學校性平會委員,全部是外聘 ,客觀上也沒有調查小組成員無法內聘之情節,以違反「部 分小組成員得外聘」規定、違反程序正義而不合法等語為論 據。然而,107年12月28日修正公布施行之調查小組成員得 全部外聘之規定具溯及效力,已如前述,原判決未及適用此 規定,即以調查小組成員全部外聘為由撤銷申訴評議決定及 上訴人105年11月24日函,尚有未洽,並足以影響判決之結 果。上訴意旨雖未指摘及此,惟本院調查高等行政法院判決 有無違背法令,不受上訴理由之拘束,仍應認為上訴為有理 由。又被上訴人是否有性騷擾行為,而合致教師法第14條第 1項第9款經學校性平會調查確認有性騷擾行為且情節重大, 得予解聘之要件,未經原審查明審究,本院尚無從自為判決 ,應由本院將原判決廢棄,發回原審法院更為審理。 (四)、再者,行政訴訟法第125條第3項規定:「審判長應向當事人 發問或告知,令其陳述事實、聲明證據,或為其他必要之聲 明及陳述;其所聲明或陳述有不明瞭或不完足者,應令其敘 明或補充之。」審判長闡明義務之主要目的,乃在於使法院 之判決能合法、正確且公平。查本件學校性平會於調查完成 後之105年3月14日決議認定被上訴人之性騷擾行為成立且情 節重大,並建議解聘,上訴人據以105年3月16日函檢附調查 報告,對被上訴人表示依教師法第14條第1項第9款規定,予 以解聘,嗣解聘處分經教育部以105年11月16日函核准,上 訴人乃以105年11月24日函通知被上訴人解聘處分經教育部 核准事(見原審卷2-1第649、661、89頁)。又綜觀全卷, 被上訴人係表示不服解聘處分而提起本件撤銷訴訟,兩造也 都是針對上訴人解聘處分之合法性為爭執,則作為本件爭訟 標的之上訴人對被上訴人所為的解聘處分,究竟是上訴人之 105年3月16日函或105年11月24日函,抑或另有其他,未見 原審查明釐清並為闡明,亦有判決不適用行政訴訟法第125 條第3項規定之違誤,於本件發回後,原審應併予注意。另 在教育部105年11月16日核准解聘之前,上訴人通知被上訴 人解聘之105年3月16日函,為法定生效要件尚未成就之不利 益處分,當時被上訴人雖曾就上訴人105年3月16日函提起行 政訴訟請求撤銷,經原審法院認為申復逾期以105訴377裁定 駁回,該裁定因非屬爭議法律關係之實體判決,不具實質確 定力,均附此說明。 七、結論,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256條第1項、第 260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   月  22  日 最高行政法院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 侯 東 昇 法官 陳 國 成 法官 王 碧 芳 法官 鍾 啟 煌 法官 蘇 嫊 娟 以 上 正 本 證 明 與 原 本 無 異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   月  22  日                書記官 莊 子 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