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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福建連江地方法院 97 年度選訴字第 1 號 刑事判決
案由摘要:
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
裁判日期:
民國 97 年 06 月 12 日
福建連江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選訴字第1號 公 訴 人 福建連江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曹○彰 上列被告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 96年度選偵字第3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曹○彰共同意圖使候選人不當選,以文字、圖畫傳播不實之事, 足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處有期徒刑叁月,如易科罰金,以新 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褫奪公權壹年。 事 實 一、曹○彰為第7 屆立法委員選舉連江縣選舉區候選人林○官之 助選員,明知曹○忠亦為本次選舉之候選人,且民國90年11 月間福建金門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在馬祖地區加強偵辦虛 設戶籍投票人口之際,未曾羈押502 名被告,彼時擔任第 4 屆立法委員之曹○忠亦未向承辦檢察官或法務部作如是之要 求,竟與同為林○官助選之謝○寶、曹○永(由檢察官另案 偵辦),共同意圖散布於眾並基於意圖使候選人曹○忠不當 選之犯意聯絡,由曹○彰先於第7 屆立法委員競選期間之96 年12月某日,在不詳地點,自行撰寫「所有馬祖落選的政治 人物中,如果都像曹○忠一樣的狠毒,大多數馬祖人的台灣 親戚都將成為幽靈人口」,並委託不知情之不詳姓名者繪製 漫畫插圖,內容為「曹○忠委員在質詢台質詢:部長趕快查 !否則…。法務部長回答:報告委員!我已經收押了502 人 ,夠嗆吧!」等具體指摘係曹○忠的狠毒才造成多數馬祖人 民遭檢察官偵辦,法務部部長並向曹○忠報告應其要求已收 押502 名涉犯妨害投票罪嫌被告之不實事項,後再編排並委 由世新印刷廠製成選舉文宣4,000 份,並於96年12月下旬某 日,在不詳地點,將上開選舉文宣交付謝○寶、曹○永,曹 ○永再將其中300 多份交付不知情之陳○旺,分向連江縣○ ○鄉住家散發,而以文字、圖畫傳播前開毀損曹○忠名譽之 不實事項,足以生損害於曹○忠及連江縣○○鄉鄉民對於第 7 屆立法委員選舉連江縣選舉區候選人理性選擇之權利。嗣 同年12月29日,適曹○忠發現林○官競選總部成員在連江縣 ○○鄉各家戶發送上開選舉文宣,乃向檢察官申告而循線查 悉上情。 二、案經曹○忠訴由福建連江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證人林○官、陳○旺、魏○妹於警詢之證述,雖屬被告以外 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供述,惟被告、檢察官均同意以 之為證據,本院審酌林○官、陳○旺、魏○妹之警詢陳述作 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之情事,且與證明本案被告係如何製 作、散發上開選舉文宣有關連性,認依同法第159 條之5 第 1 項規定,均得為證據。 二、又90年10月17日立法院第4屆第6會期司法委員會第4 次全體 委員會議紀錄與90年12月10日立法院司法、預算及決算委員 會第4屆第6會期第1 次聯席會議紀錄,係屬公務員依據其職 權於通常職務過程所須製作之證明文書、紀錄文書,且就其 製作之性質觀察,並無顯有不可信之狀況,依同法第159 條 第1款之規定,亦有證據能力。 貳、有罪部分: 一、訊據被告曹○彰固不否認於前揭時地製作如犯罪事實欄所示 內容之選舉文宣,並將之交付予謝○寶、曹○永對○○鄉住 戶散發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意圖使候選人不當選而以文 字、圖畫傳播不實事項之犯行,辯稱:上開文宣內容係引據 立法院會議紀錄及馬祖日報之資料撰寫,皆是根據事實描述 ,並非惡意誹謗,是為受害者仗義直言,且屬對於可受公評 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未有使第7 屆立委候選人曹○忠不當 選之意圖云云。經查: ㈠、被告確於前揭時地印製上開內容之選舉文宣,並交由謝○寶 、曹○永,曹○永再將其中300 份交付不知情之陳○旺,分 別向○○鄉各住戶散發等情,迭據被告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 供承屬實,並經證人曹○永、陳○旺、林○官、魏○妹證述 詳確在卷,此外,復有如犯罪事實欄所示內容之選舉文宣 1 份附卷可資佐證,足認屬實。 ㈡、告訴人曹○忠於90年10月17日立法院第4屆第6會期召開司法 委員會第4 次全體委員會,就馬祖地區虛設戶籍投票人口問 題向法務部部長陳○南、內政部常務次長林○森提出質詢時 ,雖表示「政府都在包庇選舉的不當結果,以馬祖來說,最 嚴重的不是賄選,而是戶籍問題,請問林次長,戶籍的標準 為何?是否以居住事實為準?據本席所知,從今年1 月份開 始,將戶籍遷進馬祖的人口數增加了百分之25至百分之27, 經過我們的調查,很多人都沒有居住的事實,我們向警察及 戶政單位檢舉,他們卻只要求這些人在3 個月內報到,並不 要求他們要有實質的居住事實,難道我們的法律是這樣規定 的嗎?馬祖有些村莊的房子早就全部都倒塌了,但這些房子 卻還能遷進了1、200人,難道這些倒塌的村莊能住進1、200 人嗎?…目前的情況是戶政機關扭曲了法律的解釋,就算警 察查出沒有居住的事實,戶政事務所也只要求這些人回來報 到,法律的規定是這樣的解釋嗎?很多人不但沒有居住事實 ,原籍也不是在馬祖,但是你們都不處理,以致於馬祖到目 前已經增加了百分之25的人口,政府的這種作法不是在包庇 違法嗎?不是要等到案子養大了再來處理?…」,而陳○南 部長則回答:「曹委員,對於幽靈人口使投票發生不正確的 結果,近年來最高法院都認為可以構成刑法第146 條的妨礙 投票正確罪,所以警察機關會定期調查,如果投票那一天他 們有去投票,就會構成犯罪。」(見偵查卷第122至123頁) ;另告訴人於90年12月10日立法院司法、預算及決算委員會 第4屆第6會期召開第1 次聯席會議,針對馬祖地區虛設戶籍 投票人口問題,向法務部部長陳○南質詢時再次表示:「這 次立委選舉,本人落選,在這之前我也發表過可能落選的警 訊,當時也表示希望陳部長能做適當的處理,但是陳部長並 沒有這樣做。…像馬祖地區影響最大的就是戶籍的遷徙問題 ,現在幾乎可說是完全扭曲了我們戶籍法上所規定的約定查 察,戶籍是以事實居住為查察的標準,忠實約定查察。比如 ,現在要求鄉親回馬祖報到,但是如果在報到之後沒有居住 下來,那麼照規定還是應該要將其戶籍遷出。今年從1月至7 月有1879人將戶籍遷入馬祖,佔選舉人數的百分之30。部長 指示說違法者要嚴以查辦,再者怕累及親友,所以我們沒有 這麼做。然而,對方不但是將臺灣的鄉親及與馬祖沒有關係 的人都遷入,甚至運用神明的力量達到遷徙之目的,藉口神 諭指示說要投某候選人…種種這些,勢必會對馬祖未來的選 舉造成重大的傷害。…但是政府首長特別是查賄的單位,是 否有良心要為未來的馬祖選舉塑造一個好的、乾淨的空間? 本席是很沈痛的在這裡向部長作此質詢,因為在此之前,本 席的聲調及態度比現在嚴厲幾十倍,只希望你能及早給我們 的鄉親進行宣導,讓他們不要做違法的事情,而不要一味著 重在事後的查辦。當時本席是這麼懇切的期盼著,然而部長 卻毫無所覺,甚至有故意縱容之嫌。今天本席特將自己及馬 祖鄉親內心深處的質疑提出來供部長作參考,其實,選舉已 過,要求你現在去查辦我的鄉親也於事無補了。…我想,馬 祖未來是否有前途、希望,全繫乎部長、總長及各級檢察首 長的良心,或許這些問題輪不到我這個落選的人來要求或追 究責任,可是,只要你們有良心的話,應該會依法進行適當 的處理。…」,而陳○南部長則回答:「主席、各位委員。 這次我們有特別請金門地檢署在金馬兩地針對選舉的法律問 題,尤其是幽靈人口的部分加強宣導;再者,目前金門地檢 署也針對金門、馬祖地區幽靈人口影響選情的案件正在偵查 中。本人也注意到曹委員以600 多票這樣小的差距落選,如 果幽靈人口果真有1879人之多,而在偵查中也有確切的證據 證明這是對方遷入的,且一些對價關係足以顯示影響選情的 話,那麼依照選罷法之規定也有可能造成當選無效的結果。 」(見偵查卷第120 至120-1 頁),依上開詢答紀錄觀之, 告訴人之質詢內容乃是就虛設戶籍之投票者促請法務部長應 依法為適當之處理,而檢調人員針對虛設戶籍投票者涉犯妨 害投票正確犯嫌之偵辦,本屬依法行使職權,與曹○忠之質 詢無關,曹○忠促請相關機關為適法之處理更不代表其為人 狠毒;且遍查該二次會議紀錄全文,告訴人並未要求法務部 針對涉犯妨害投票正確罪嫌之被告應予羈押,法務部部長亦 未向告訴人報告已收押502 名涉犯妨害投票罪嫌之被告甚明 。再參諸被告提出之91年12月7 日馬祖日報報導所載內容, 亦僅指稱「針對地方民意向監委反應檢方偵辦幽靈人口,涉 嫌妨害投票罪案件,當年承辦的檢察官林圳義已經完成了調 查報告,將報法務部後函覆監察院。…為使馬祖有公平乾淨 之選舉環境,林圳義說,他於90年11月30日透過TVBS及馬祖 日報呼籲幽靈人口勿妨害選舉之公平性。前立法委員曹○忠 因沒有大量遷入幽靈人口而落選,於立法院二度提出質詢, 要求嚴辦幽靈人口,法務部為維持公平乾淨之選舉環境,亦 多次要求各地方法院檢察署查察幽靈人口,因而再度指揮法 務部調查局馬祖調查站、福建省連江縣警察局核對領取選票 清冊,對於疑似妨害投票罪之涉嫌人展開全面調查,在臺北 縣、桃園縣、及連江縣密集連續偵訊達10餘日,以求勿枉勿 縱。…」(見本院卷第17頁),依上開報導內容觀之,縱提 及告訴人落選之後於立法院質詢時要求嚴辦幽靈人口一事, 然要求權責機關嚴辦幽靈人口所犯罪嫌,與曹○忠其為人是 否狠毒無涉,此外,遍查該報導全文,並未敘及告訴人有何 要求法務部針對涉犯妨害投票正確罪嫌之被告應予羈押,抑 或檢調人員已收押502 名被告等情,而被告就此迄未能提供 相關事證以資證明其有相當理由可信為真實,足見被告於前 揭選舉文宣中對告訴人所為之指摘,均非實在,被告辯稱上 開文宣內容係引據立法院會議紀錄及馬祖日報之資料撰寫, 皆是根據事實描述,即無足取。 ㈢、況被告於選舉文宣中所指稱:「所有馬祖落選的政治人物中 ,如果都像曹○忠一樣的狠毒,大多數馬祖人的台灣親戚都 將成為幽靈人口」、「曹○忠委員在質詢台質詢:部長趕快 查!否則…。法務部長回答:報告委員!我已經收押了502 人,夠嗆吧!」等內容,衡諸一般常情,已足以使一般選民 對於告訴人是否有要求法務部部長針對馬祖地區涉犯妨害投 票正確罪嫌之502 名被告加強偵辦並予羈押之情事產生懷疑 ,而使馬祖地區民眾對於告訴人之人格評價產生貶損之可能 ,且依上開內容觀之,所使用之言詞、圖畫均屬凸顯告訴人 對馬祖鄉親心狠手辣之負面評價用語,自難認係出於善意所 為適當之評論,是被告辯稱並非惡意誹謗告訴人,乃對於可 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亦屬事後卸責之詞,委不可採 。又被告將印有上開不實指摘內容之選舉文宣,交由知情之 謝○寶、曹○永,曹○永再將其中300 份交付不知情之陳○ 旺,分別在○○鄉各住戶信箱散發之傳播不實事項之行為, 自難謂非出於惡意,亦難認無散布於眾之意圖,復依上開選 舉文宣第二版右下欄所載之「原彰已是一介平民,但熱愛鄉 親之心始終如一,今天願以雙手合十籲請馬祖鄉親要思『改 變』,只有換個人做做看,馬祖才會改變,拜託支持②號, 勇於改變,趕拼趕衝的林○官」內容觀之(見偵查卷第4 頁 ),上開選舉文宣內容所指摘事項均係針對告訴人,是被告 及謝○寶、曹○永所為,顯係出於使第7 屆立法委員選舉連 江縣選舉區候選人即告訴人不當選之意圖甚為明確。 ㈣、綜上所述,被告前開所辯,核屬飾卸之詞,不足採信。本件 事證明確,其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04 條之意圖使候 選人不當選而傳播不實之事罪。被告就所犯意圖使候選人不 當選,以文字、圖畫傳播不實之事罪,與謝○寶、曹○永間 ,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被告利用不知 情之不詳姓名者繪製上開不實事項之漫畫插圖,為間接正犯 。被告所為上開傳播不實事項之行為,雖同時符合刑法第31 0 條第2 項之加重誹謗罪,然該條文與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 第104 條之犯罪構成要件,因係法規之錯綜關係,致一個犯 罪行為,同時有數符合該犯罪構成要件之法條可以適用,應 依法規競合法裡,擇一適用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04 條規 定論處(最高法院87年度第6 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及91年度台 上字第438 號判決要旨參照),公訴人認被告上開犯行係犯 刑法第310 條第2 項之誹謗罪,及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0 4 條之意圖使候選人不當選,以文字、圖畫傳播不實之事罪 ,應依想像競合犯,從一重處斷,尚有未當。又被告與謝○ 寶、曹○永於第7 屆立法委員選舉期間,對於同一候選人曹 ○忠多次傳播不實事項之行為,均係基於一個意圖使候選人 不當選而傳播不實事項犯意之決定,以達成其同一犯罪之各 個舉動,均屬該意圖使候選人不當選而傳播不實事項行為之 接續行為,而侵害同一法益,應僅論以單純一罪。再起訴書 雖未敘及被告撰寫「所有馬祖落選的政治人物中,如果都像 曹○忠一樣的狠毒,大多數馬祖人的台灣親戚都將成為幽靈 人口」等具體指摘係曹○忠的狠毒才造成多數馬祖人民遭檢 察官偵辦之不實事項並傳播之犯行,惟該部分與已敘明之部 分,有實質上一罪關係,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應併予審 理。爰審酌被告利用設籍馬祖地區者前因涉犯妨害投票罪嫌 遭檢察官起訴多名被告一事,竟以文字、圖畫方式指摘不實 事項並加以散布,而意圖使告訴人曹○忠不當選,足以破壞 影響選舉之公正及候選人之權益,戕害民主政治之根基,復 於犯後猶狡詞卸責,及其品行、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 智識程度及犯罪所生之損害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 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標準。又刑法第37條第2 項固規定, 宣告1 年以上有期徒刑,依犯罪之性質認為有褫奪公權之必 要者,宣告1 年以上10年以下褫奪公權,然犯公職人員選舉 罷免法第5 章之罪或刑法分則第6 章之妨害投票罪,宣告有 期徒刑以上之刑者,並宣告褫奪公權,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 第113 條第3 項定有明文,此項褫奪公權之宣告,為強制性 規定,且為刑法第37條第2 項之特別規定,不受宣告1 年以 上有期徒刑之限制,自應優先適用,惟宣告褫奪公權之期間 仍為1 年以上10年以下,爰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3 條 第3 項及刑法第37條第2 項之規定,併予宣告褫奪公權1 年 。至扣案112 份文宣,經本院審理時當庭勘驗確認並非本案 印有上揭不實內容之選舉文宣,而卷附被告印製之選舉文宣 1 份,乃證人陳劉金龍於其住家門口發現後所提供,業經其 於警詢時陳明在卷(見偵查卷第109 頁),已非被告所有之 物,爰不予以宣告沒收,併予指明。 參、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曹○彰明知意圖使特定候選人當選,而 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投票,為刑法規定應處罰之犯罪 ,且為公訴罪,檢察官必須依法偵辦。又曹○忠於90年10月 17日選舉第5 屆立法委員之前,及同年12月10日落選之後, 以立法委員身分,在立法院質詢法務部部長時,僅希望法務 部加強規勸和宣導,並未要求嚴辦虛設戶籍投票人口(即被 告曹○彰所指之幽靈人口),而福建金門地方法院檢察署檢 察官強力偵辦虛設戶籍投票人口,並起訴502 名被告(即被 告曹○彰所指之502 事件或慘案),為檢察官依法偵辦,與 曹○忠無關。竟意圖使另一候選人曹○忠不當選,並意圖散 布於眾,而於96年12月間某日,自行編排、撰寫,並委託不 詳姓名之人繪製漫畫插圖作成不實內容之第一版標題:「一 場選舉,造成502 個家庭傷痛,其中還有人自殺…」、「馬 祖五百多個家屬的控訴─曹○忠要求嚴辦幽靈人口502 人的 真面目」、「馬祖日報91.12.7 剪報,馬祖幽靈人口問題, 林圳義完成調查報告,地方民意強烈支持偵辦,地檢署起訴 依法行事」、「曹○忠第一次要求嚴辦幽靈人口的質詢稿內 文」,第二版「曹○忠在立法院第二次要求嚴辦幽靈人口的 質詢內文」、「曹○彰報告」、「502 慘案」及「是誰害死 的?」、「好可憐,502 慘案」、「他跳橋自殺了」的插圖 (如附件)之文宣,在臺灣某印刷廠印製4,000 份後,交亦 為林○官助選之曹○永、劉增同、謝○寶(另分案偵辦)等 散發,而以文字、圖畫傳播不實之事,及傳述足以毀損曹○ 忠名譽之事,足以生損害於曹○忠。因認被告此部分行為亦 涉有刑法第310 條第2 項之加重誹謗罪嫌,以及公職人員選 舉罷免法第104 條之意圖使候選人不當選而傳播不實事項罪 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2項、第301 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 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 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 ,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係 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 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 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之懷 疑存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 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度台上字第86號、30年 度台上字第816 號、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可資參 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曹○彰上揭行為涉有刑法第310 條第2 項之 誹謗罪,及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04 條之意圖使候選人不 當選,以文字、圖畫傳播不實之事罪,係以上揭事實業經被 告供承屬實,並有該指摘不實內容之選舉文宣,以及90年10 月17日立法院第4 屆第6 會期司法委員會第4 次全體委員會 議紀錄與90年12月10日立法院司法、預算及決算委員會第 4 屆第6 會期第1 次聯席會議紀錄附卷足資佐證,復經證人陳 ○旺、魏○妹、曹○永證述明確在卷,而被告並未舉證證明 上開內容之真實性,復未能提出其他證據資料,使常人認其 有相當理由確信為真實,故認被告確係以毀損告訴人曹○忠 名譽之動機,於未能確信所指述之情節為真實之情形下,意 圖使告訴人不當選第7 屆立法委員,而以惡意傳播足以毀損 告訴人名譽之不實事項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曹○彰固不否認有於前揭時地製作上開內容之選舉 文宣,並交付予謝○寶、曹○永對○○鄉住戶散發之事實, 惟堅詞否認有何意圖使候選人不當選而以文字、圖畫傳播不 實事項之犯行,辯稱:上開文宣內容係引據立法院會議紀錄 及馬祖日報之資料撰寫,皆是根據事實描述,並非惡意誹謗 ,是屬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等語。 五、按司法院大法官會議於89年7 月7 日著有第509 號解釋,略 以:「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11條有明文保障 ,國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維護,俾其實現自我、溝通意見、 追求真理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惟為 兼顧對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法律尚非不得對 言論自由依其傳播方式為合理之限制。刑法第310 條第1 項 及第2 項誹謗罪即係保護個人法益而設,為防止妨礙他人之 自由權利所必要,符合憲法第23條規定之意旨。至刑法同條 第3 項前段以對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係針對 言論內容與事實相符者之保障,並藉以限定刑罰權之範圍, 非謂指摘或傳述誹謗事項之行為人,必須自行證明其言論內 容確屬真實,始能免於刑責,惟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 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 其為真實者,即不能以誹謗罪之刑責相繩,亦不得以此項規 定而免除檢察官或自訴人於訴訟程序中,依法應負行為人故 意毀損他人名譽之舉證責任,或法院發現其為真實之義務。 就此而言,刑法第310 條第3 項與憲法保障言論自由之旨趣 並無牴觸」等旨。據此,行為人如能證明其有相當理由確信 其發表之言論內容應屬真實,即無誹謗之故意,不應負誹謗 罪之刑責,而無須證明其言論內容確為真實。雖該號解釋係 針對刑法第310 條誹謗罪所為之解釋,但觀諸公職人員選舉 罷免法第104 條之意圖使候選人不當選,以文字、圖畫、錄 音、錄影、演講或他法,散布謠言或傳播不實之事罪,構成 要件與刑法第310 條之誹謗罪構成要件相似,均屬誹謗行為 ,故而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04 條規範之誹謗罪,亦應有 該號解釋之適用。準此,行為人縱無從證明其言論內容即誹 謗之事確為真實,然如能證明其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發表之言 論內容應屬真實者,即無誹謗之故意,不應負公職人員選舉 罷免法第104條誹謗刑責。經查: ㈠、被告確於前揭時地印製上開內容之選舉文宣,並交由謝○寶 、曹○永,分別向連江縣○○鄉各住戶散發等情,迭據被告 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供承屬實,並經證人曹○永、陳○旺、 林○官、魏○妹證述詳確在卷,此外,復有印製上開內容之 選舉文宣1 份附卷可資佐證。 ㈡、然上開選舉文宣所載「馬祖日報91.12.7 剪報,馬祖幽靈人 口問題,林圳義完成調查報告,地方民意強烈支持偵辦,地 檢署起訴依法行事」,乃被告引據馬祖日報報導之標題並全 文刊載報導內容,自非不實事項。且該篇馬祖日報報導中明 確指稱「前立法委員曹○忠因沒有大量遷入幽靈人口而落選 ,『於立法院二度提出質詢,要求嚴辦幽靈人口』,法務部 為維持公平乾淨之選舉環境,亦多次要求各地方法院檢察署 查察幽靈人口,因而再度指揮法務部調查局馬祖調查站、福 建省連江縣警察局核對領取選票清冊,對於疑似妨害投票罪 之涉嫌人展開全面調查,在臺北縣、桃園縣、及連江縣密集 連續偵訊達10餘日,以求勿枉勿縱。…」(見本院卷第17頁 ),從而被告因信賴上開報導內容,於前揭選舉文宣刊載「 90年10月17日立法院第4 屆第6 會期司法委員會第4 次全體 委員會議紀錄」與「90年12月10日立法院司法、預算及決算 委員會第4 屆第6 會期第1 次聯席會議紀錄」時,因而加註 「曹○忠第一次要求嚴辦幽靈人口的質詢稿內文」、「曹○ 忠在立法院第二次要求嚴辦幽靈人口的質詢內文」之標題, 顯非無據。而觀諸告訴人曹○忠於90年10月17日立法院第 4 屆第6 會期召開司法委員會第4 次全體委員會,就馬祖地區 虛設戶籍投票人口問題向法務部部長陳○南、內政部常務次 長林○森提出質詢時,確表示「政府都在包庇選舉的不當結 果,以馬祖來說,最嚴重的不是賄選,而是戶籍問題,…據 本席所知,從今年1 月份開始,將戶籍遷進馬祖的人口數增 加了百分之25至百分之27,經過我們的調查,很多人都沒有 居住的事實,我們向警察及戶政單位檢舉,他們卻只要求這 些人在3 個月內報到,並不要求他們要有實質的居住事實, 難道我們的法律是這樣規定的嗎?馬祖有些村莊的房子早就 全部都倒塌了,但這些房子卻還能遷進了1 、200 人,難道 這些倒塌的村莊能住進1 、200 人嗎?…目前的情況是戶政 機關扭曲了法律的解釋,就算警察查出沒有居住的事實,戶 政事務所也只要求這些人回來報到,法律的規定是這樣的解 釋嗎?『很多人不但沒有居住事實,原籍也不是在馬祖,但 是你們都不處理,以致於馬祖到目前已經增加了百分之25的 人口,政府的這種作法不是在包庇違法嗎?不是要等到案子 養大了再來處理?』…」(見偵查卷第122 至123 頁);另 告訴人於90年12月10日立法院司法、預算及決算委員會第 4 屆第6 會期召開第1 次聯席會議,針對馬祖地區虛設戶籍投 票人口問題,向法務部部長陳○南質詢時亦再次表示:「像 馬祖地區影響最大的就是戶籍的遷徙問題,現在幾乎可說是 完全扭曲了我們戶籍法上所規定的約定查察,戶籍是以事實 居住為查察的標準,…今年從1 月至7 月有1879人將戶籍遷 入馬祖,佔選舉人數的百分之30。部長指示說違法者要嚴以 查辦,再者怕累及親友,所以我們沒有這麼做。…但是政府 首長特別是查賄的單位,是否有良心要為未來的馬祖選舉塑 造一個好的、乾淨的空間?本席是很沈痛的在這裡向部長作 此質詢,…今天本席特將自己及馬祖鄉親內心深處的質疑提 出來供部長作參考,其實,選舉已過,要求你現在去查辦我 的鄉親也於事無補了。…我想,『馬祖未來是否有前途、希 望,全繫乎部長、總長及各級檢察首長的良心』,或許這些 問題輪不到我這個落選的人來要求或追究責任,可是,『只 要你們有良心的話,應該會依法進行適當的處理。』…」( 見偵查卷第120 至120-1 頁),依上開質詢紀錄觀之,被告 因認告訴人之質詢內容即是要求法務部長嚴辦虛設戶籍之投 票者(即被告所言之幽靈人口),法務部長並應告訴人之所 請,強力指揮檢調人員於馬祖地區偵辦上開犯行,乃係就可 受公評之事發表言論。 ㈢、參以證人曹○永於本院具結證稱:馬祖確實有這個502 事件 ,當時馬祖日報也在報導,大家都知道有幽靈人口的問題, 也有很多的人受害,包括我自己的親人都是此事件的受害者 。我堂兄弟都被叫到法院來審問,我二哥也是502 事件的受 害者,他現在已經中風,目前癱瘓在我家裡。當時另有一位 村民,是我叔叔曹○孝老婆的妹妹,名字不記得了,她因為 幽靈人口案被法院判刑,要繳罰金,她先生不給她繳,她無 法面對這個強大的壓力,跟她先生大吵後跳橋自殺,聽說已 經死掉了,村莊裡確實有談論跳橋事件這件事情等語綦詳( 見本院卷第50至51頁),則被告根據前開馬祖日報報導、立 法院會議紀錄及村民之談論,認係告訴人要求法務部嚴辦幽 靈人口,而於上開選舉文宣印製「一場選舉,造成502 個家 庭傷痛,其中還有人自殺…」、「馬祖五百多個家屬的控訴 ─曹○忠要求嚴辦幽靈人口502 人的真面目」、「曹○彰報 告」、「502 慘案」等文字內容與「是誰害死的?」、「好 可憐,502 慘案…」、「他跳橋自殺了!」之漫畫插圖,其 信為真實而為之言論,即難認與誹謗罪之構成要件相合。被 告基於上開馬祖日報報導、馬祖地區村民對502 事件之談論 ,並本於告訴人於立法院質詢之會議紀錄,因而相信馬祖50 2 位鄉親遭檢方以虛設戶籍投票之妨害投票犯嫌起訴,是肇 因於告訴人於立法院對法務部長要求嚴辦之質詢,導致其後 不乏有人自殺,造成502 個家庭之傷痛,依其所提之證據資 料,有相當理由確信為真實,是被告辯稱無誹謗告訴人之故 意以及使其不當選之意圖等語,應屬可信。 六、綜上所述,被告於卷附選舉文宣內所為之上開陳述,其內容 或係屬真實,或係非出於惡意所為之評論,揆諸前揭之說明 ,即難遽以刑法第310 條第2 項之誹謗罪、或公職人員選舉 罷免法第104 條之意圖使候選人不當選,以文字、圖畫傳播 不實之事罪相繩,是被告所涉此部分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 法及刑法誹謗罪犯行,均屬無從證明。此外,復查無其他積 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此部分事實有誹謗告訴人、意圖使其不 當選之故意,惟因公訴意旨認此部分行為與前揭論罪科刑部 分,有實質上一罪關係,爰均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公職人員選舉 罷免法第104 條、第113 條第3 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41條第 1 項前段、第37條第2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士淳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6 月 12 日 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 官 趙文淵 法 官 呂綺珍 法 官 劉淑玲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上訴書狀應 敘述具體理由。 中 華 民 國 97 年 6 月 12 日 書記官 李唐聿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04條: 意圖使候選人當選或不當選,以文字、圖畫、錄音、錄影、演講 或他法,散布謠言或傳播不實之事,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 ,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3條第3項: 犯本章之罪或刑法分則第六章之妨害投票罪,宣告有期徒刑以上 之刑者,並宣告褫奪公權。
資料來源:
福建連江地方法院民刑事裁判書彙編(97年版)第 163-176 頁
相關法條 15
  • 中華民國刑法 第 11、31、37、41、146、310 條(96.01.24)
  • 中華民國憲法 第 11、23 條(36.01.01)
  •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 第 104、113 條(96.11.07)
  • 刑事訴訟法 第 154、159、159-5、299、301 條(96.12.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