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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澎湖地方法院 91 年度訴字第 54 號 刑事判決
案由摘要:
妨害投票等
裁判日期:
民國 92 年 01 月 30 日
臺灣澎湖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一年度訴字第五四號 公 訴 人 臺灣澎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蕭文禮 蕭月欉 蕭永達 蕭仲達 右列被告因妨害投票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九十一年度偵字第三○一號),本 院判決如左: 主 文 蕭文禮、蕭月欉、蕭永達、蕭仲達均無罪。 事實及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蕭文禮、蕭月欉為夫妻,蕭永達、蕭仲達為蕭文禮、蕭月欉之子 ,一家四口(以下簡稱蕭文禮等人)明知其等並無遷移至戶籍地實際居住意思, 為冀求其等支持之澎湖縣白沙鄉(下稱白沙鄉)講美村第十七屆村長候選人蕭文 致(蕭文禮之胞弟)能順利當選連任,竟共同基於妨害投票結果正確之犯意聯絡 ,以虛報遷出、遷入戶口之非法方法(俗稱幽靈人口),委託蕭文致之妻廖春燕 ,持蕭文禮、蕭月欉、蕭永達、蕭仲達等人之國民身分證、印章、戶口名簿等辦 理戶籍遷移所需之證件,於九十一年一月二十四日,向白沙鄉戶政事務所虛報遷 出原戶籍地址即台北縣中和市○○路四二八巷五弄六號三樓(簡稱原籍地),改 遷入白沙鄉講美村講美四十號之一(簡稱現籍地),俾於九十一年六月八日舉行 之澎湖縣第十七屆鄉市民代表及村里長選舉(白沙鄉講美村選區)時,前往白沙 鄉講美村第六十九投開票所圈選蕭文致。迨九十一年六月八日投票日當天,蕭文 禮等人均前往上述投開票所進行投票,致使白沙鄉鄉民代表及講美村村長選舉投 票發生不正確之結果,因認蕭文禮等人違反刑法第一百四十六條之妨害投票罪名 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 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 ,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四十年台上字第八六號判 例參照)。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 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 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 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 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七十六年台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例參 照)。 三、本件公訴人以蕭文禮等人違犯上開妨害投票正確罪,無非係以白沙鄉戶政事務所 與澎湖縣警察局白沙分局(下稱白沙分局)會同查處結果,其等無實際長期居住 於現籍地之事實,並經該管戶政事務所列為異常遷入人口,復於九十一年六月八 日澎湖縣第十七屆鄉市民代表及村里長(白沙鄉講美村選區)選舉時,前往白沙 鄉鎮海村第六十九投開票所進行投票,有澎湖縣選舉委員會製作之「臺灣省澎湖 縣第十七屆鄉市民代表及村里長選舉選舉人名冊」影本,白沙鄉戶政事所製作之 「委託遷入戶籍名冊」、「遷入戶籍登記申請書」影本、委託書影本,及班機艙 單影本等件在卷可稽,其等遷移戶籍後,既未實際長期居住於該處,目的在符合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繼續居住四個月以上之規定而投票予某一候選人,並進而投 票,應認其等有妨害投票結果正確之犯意聯絡等為論據。 四、訊據被告蕭文禮、蕭月欉、蕭永達、蕭仲達均矢口否認涉犯妨害投票結果正確之 犯行,被告蕭文禮辯稱:現籍地係伊老家,今年(指九十一年)到目前為止住在 澎湖比較多,因伊弟媳廖春燕住在老家附近,比較方便,始委託廖春燕幫忙辦理 遷戶籍,且遷戶籍後大部分都與父母親住在該址,同戶籍尚有兄嫂及姪子姪女們 ,而遷戶籍之真正原因是到目前為止伊還沒有固定工作,來來去去比較方便云云 。而被告蕭月欉辯稱:因伊公、婆身體不好,須常常回澎湖探視,故委託妯娌廖 春燕幫伊遷戶籍,搭飛機回澎湖可以有折扣,且伊遷戶籍後也住過現籍地云云。 被告蕭永達、蕭仲達則均辯稱:講美村戶籍地是伊阿公家,伊小時候就住在那裡 ,本件遷籍事先伊等並不知情,是為了回澎湖探望奶奶,爸爸才請嬸嬸廖春燕幫 遷伊戶籍回澎湖云云。 五、經查: (一)白沙鄉戶政事務所與白沙分局會同查處結果,認為蕭文禮等人無實際長期居住 於現籍地之事實,並經該管戶政事務所列為異常遷入人口,復於九十一年六月 八日澎湖縣第十七屆鄉市民代表及村里長(白沙鄉講美村選區)選舉時,前往 白沙鄉鎮海村第六十九投開票所進行投票等情,有澎湖縣選舉委員會製作之「 臺灣省澎湖縣第十七屆鄉市民代表及村里長選舉選舉人名冊」影本,白沙鄉戶 政事所製作之「委託遷入戶籍名冊」、「遷入戶籍登記申請書」影本、委託書 影本,及班機艙單影本等件在卷可稽。 (二)蕭文禮等人遷出、遷入時間均為九十一年一月二十四日,有戶籍謄本附卷可據 ,係在澎湖縣第十七屆鄉市民代表及村里長選舉前約四個月所為,且其等遷移 戶籍之受委託人均為廖春燕,有前開白沙鄉戶政事所製作之「委託遷入戶籍名 冊」、「遷入戶籍登記申請書」影本、委託書影本卷內足稽,堪以認定。惟現 籍地為蕭文禮之老家,且蕭文禮之父、母即蕭仲達、蕭永達之祖父母蕭有福、 蕭李止仍住同址,且蕭李止身體欠佳等情,有戶籍謄本及蕭李止之診斷證明書 附卷可憑,而意欲競選白沙鄉講美村第十七屆村長之蕭文致住同村講美四十號 ,為蕭文禮之胞弟、蕭仲達、蕭永達之叔叔,參戶籍謄本即明,被告蕭文禮與 候選人為親兄弟,將戶籍遷回老家,以支持自己之兄弟,是否對選舉投票發生 不正確之結果?法律是否嚴禁連自家二親等親情關係緊密之兄弟姐妹或直系血 親都不能支持其競選?是否於選舉前夕敏感時期遷戶籍即謂對投票發生不正確 結果? (三)按刑法第一百四十六條之妨害投票罪,係以詐術或其他非法之方法,使投票發 生不正確結果或變造投票之結果者,始足當之。自其規範結構觀之,本條係採 列舉與概括並列,在解釋上概括部分並不能脫離列舉規範。而概括規定之「其 他非法方法」,應與「詐術」相當,且概括要件不能離開行為結果,行為結果 是指「使投票發生不正確結果」,則必須有足以發生不正確結果的方法才是非 法方法,非漫無限制的擴大。本件蕭文禮等人遷籍以支持親兄弟、叔叔,與人 民感情及認知無悖,明顯可預測係投票給自己之兄弟、叔叔,毋庸置疑,惟因 牽就投票權行使以戶籍地為判斷依據,致有遷籍行為,支持至親競選,眾人皆 知,投予兄弟、親叔亦無違社會之預測,大眾均得預測得知之結果,對選舉投 票有何不正確之結果?相較於對候選人陌生,於選前特定期間內大量遷入不相 干人等,使選舉投票投入不可預期之變數而生不正確結果,應依刑法第一百四 十六條予以規範以觀,應不可等同而論。若謂支持親兄弟或親生父母競選而遷 籍有不妥,依戶籍法第二十五條、五十四條、五十六條規定:戶籍登記事項自 始不存在或自始無效時,應為撤銷之登記,故意為不實之申請者,由戶政事務 所處罰之等規定,為行政處置即可。 (四)第按人民有遷徙自由,為憲法第十一條所明定。而所謂「遷徙」係指居所之移 動而言,認定住所之標準,依民法第二十條規定,係以一定之事實,足認久住 之意思,住於一定地域者。唯實際上,上開標準之認定常發生困難,應依具體 個案不同之情節分別採認,惟各種法律規範中常以戶籍之登記為住所之認定標 準,但國民並不因戶籍之遷入登記而限制其必須居住於該地。否則無異倒果為 因,反因此違反遷徙自由之精神,而戶籍之遷入,原因未必單純只為選舉,有 兼為或單一為子女之學籍、自用或營業用房屋稅之核課、農漁民保險、營業稅 或汽車燃料稅之價惠、離島交通之補助、就業輔導...等不一而足,因遷籍 而致投票權行使之地域變更,即謂使投票發生不正確結果,實強人所難,亦非 刑法規範之意旨,故應依具體個案,審酌實際之情形,探究遷籍之合理性,並 杜絕幽靈人口之弊端,使人民參政權之行使回歸常軌。 (五)又,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十五條第一項規定,有選舉權人在各該選舉區「繼 續居住」四個月以上者,為公職人員選舉各該選舉區之選舉人,依法得選舉公 職人員,同法第二十三條規定,選舉人名冊,由鄉(鎮、市、區)戶籍機關依 戶籍登記簿編造;凡投票前二十日已登錄戶籍登記簿,依規定有選舉人資格者 ,應一律編入名冊;投票日前二十日遷出之選舉人,仍應在原選舉區行使選舉 權。顯見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之規定,雖以實際上「繼續居住」在各該選舉區 四個月以上,始為各該選舉區之選舉人,立法目的其中之一係選舉人在居住期 間,有機會認識或探知候選人之能力、抱負、熱忱、政見、作為、操守..等 ,以投下神聖一票,選賢與能,惟因認定國民是否實際上在各該選舉區繼續居 住四個月以上,有其現實上之困難,故依同法第二十三條規定之意旨,顯然亦 係以戶籍登記為認定之標準,苟國民在各該選舉區內為遷入之戶籍登記達四個 月以上者,並於投票前二十日已登錄戶籍登記簿者,即應編入選舉人名冊,經 公告確定後,即得在各該選舉區行使選舉權。是國民欲於可預見之將來在各該 選舉區內選舉特定候選人,則其唯一可行之簡便方法,即是將其住所遷入各該 選舉區所在之戶政機關內,此為法之所許,故為支持自己關係緊密之兄弟當選 而舉家遷籍,雖久未一起生活,惟從小到大共同成長,對自己胞弟之能力、才 幹、品操、所作所為、政治抱負、未來願景..等,比其他泛泛之選舉人更深 入瞭解,認為自己胞弟優秀而不辭辛勞勞師動眾遠道回家支持,益證其手足情 深,兄友弟恭,家庭和樂圓融,家人一心團結一致投與自家人,竟謂使投票發 生不正確,而觸刑章,實難想像。何況亦有人戶籍並未遷移,但實際已遠離戶 籍地在他鄉落地生根,其長年累月並未在戶籍地繼續居住,惟亦擁有戶籍地選 區之投票權,選舉當日返鄉投票,對於當地選情是否亦造成不正確之結果,如 以是否繼續居住為對於影響投票正確性結果為惟一考量,則此等戶籍未變而在 他鄉生活者,是否亦違反同前規定,而有刑法第一百四十六條之適用?又國內 政治生態,常有非選舉區居民,為在該地取得被候選人資格,方於選前遷入戶 籍,國人並不質疑其正當性,何以獨對選舉人要求不得於選前遷入?亦值深思 。 (六)本件蕭文禮等人原籍地在台北縣中和市,已如前述,於上開時間遷入現籍地並 投票,是否純為選舉目的而遷籍固有疑義?然蕭文禮遷籍後,大部分時間留住 現籍地乙情,有白沙分局九十一年十一月二十六日白警分三字第0九一00二 三五一四號函之查訪紀錄表及現場平面圖附卷可考,其有繼續住居在現籍地, 洵堪採信,又其餘被告雖無實際長期居住於現籍地,惟渠等與蕭文禮係一家人 ,為選舉支持蕭文致而委託蕭文致之妻廖春燕辦理遷移戶籍,已如前述,惟蕭 月欉之婆婆即蕭永達、蕭仲達之祖母蕭李止亦住現籍地且年事已高身體欠佳, 被告蕭月欉、蕭永達、蕭仲達等人常常回家探視婆婆、祖母盡孝道亦為人之常 情,而籍設婆家、祖母家即現籍地,搭機享有折扣,亦屬合理,既蕭文禮有繼 續居住現籍地之事實、蕭月欉、蕭永達、蕭仲達等人遷籍亦屬合情合理,渠等 四人投給自家人又屬社會大眾可得預期之結果,並不意外,在在與刑法第一百 四十六條之構成要件不符。 六、綜上所述,被告四人犯行尚不足以證明,爰依法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葉麗琦到庭執行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一 月 三十 日 臺 灣 澎 湖 地 方 法 院 刑 事 庭 法 官 周 祖 民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附繕本)。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一 月 三十 日 書 記 官 楊 依 靚
資料來源:
臺灣澎湖地方法院民、刑事裁判書彙編(92年版)第 403-412 頁
相關法條 5
  •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 第 15、23 條(91.01.25)
  • 戶籍法 第 25、54、56 條(89.07.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