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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福建高等法院金門分院 96 年度上更(一)字第 5 號 刑事判決
案由摘要:
妨害投票
裁判日期:
民國 97 年 08 月 22 日
福建高等法院金門分院刑事判決 96年度上更(一)字第5號 上 訴 人 福建連江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詹○惠 陳○生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妨害投票案件,不服福建連江地方法院95年 度訴字第3號,中華民國95年5月2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福 建連江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選偵字第4 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陳○生部分撤銷。 陳○生無罪。 其他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詹○惠、陳○生以附表所示「實際住所」為 其住所,並未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5條規定,在戶籍地 址繼續居住四個月以上之事實,竟基於使民國(下同)94年 12月3 日投票之連江縣第四屆縣長、縣議員暨第八屆北竿鄉 鄉長選舉(下稱三合一選舉)之投票發生不正確結果之犯意 ,於附表所示「遷入日期」,向連江縣○○鄉戶政事務所, 虛報遷入戶籍地址,使不知情之承辦戶籍登記之公務員登載 於戶籍登記簿內,並誤認詹○惠、陳○生為符合在該戶籍地 址繼續居住四個月以上,且於投票日前二十日(94年11月13 日前)已登入戶籍資料之合法選舉人,而據以編入選舉人名 冊,並於94年11月21日公告確定,使詹○惠、陳○生虛偽取 得該次「三合一選舉」之投票權,進而於94年12月3 日當天 前往其戶籍所在地之投票所投票,企圖以上述非法方法,使 「三合一選舉」之投票總數及投票得票率等結果發生不正確 之結果。嗣開票結果顯示,連江縣縣長總人數為8,170 人, 其中候選人吳○子獲得127票,候選人陳○生獲得2,592票( 當選),候選人楊綏生獲得2,181 票,無效票83票,投票率 61 %;北竿鄉縣議員選舉總人數為1,575人,其中候選人謝 承春獲得395票(當選),候選人王朝生獲得247票,候選人 陳○忠獲得314 票(當選),無效票19票,投票率62%;北 竿鄉鄉長選舉總人數為1,575人,其中候選人陳○舉獲得461 票,候選人周○國獲得495 票(當選),無效票19票,投票 率62%,因認詹○惠、陳○生涉犯(修正前)刑法第146 條 第1項之妨害投票正確罪嫌等語。 二、按被告未經審判證明有罪確定前,推定其為無罪;犯罪事實 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 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301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 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茍積極之證據本身存有瑕疵而不足 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 必有何有利之證據,而此用以證明犯罪事實之證據,猶須於 通常一般人均不至於有所懷疑,堪予確信其已臻真實者,始 得據以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 理性之懷疑存在,致使無從為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為無罪之 判決,此有最高法院82年度臺上字第163 號判決、76年度臺 上字第4986號、30年度上字第816 號等判例意旨可資參照, 而依法治國家之刑事訴訟原則,檢察官除提起公訴外,尚須 維持公訴,負有說服責任,其舉證責任之目的,係在充分證 明被告確有如公訴所指之犯罪事實,從而其舉證責任應存在 於刑事訴訟程序之全程,且於舉證不足以使法院產生有罪之 確信時,為終局之舉證責任未盡,是故,於公訴程序中用以 證明犯罪事實證據之蒐集、提出、及說服等責任在於檢察官 ,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 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即明示斯旨,至於修正前 刑事訴訟法第163條第1項及修正後刑事訴訟法第163條第2項 關於法院調查證據之規定,乃指法院應於訴訟當事人舉證之 範圍內,依職權或聲請,循刑事訴訟法第164 條以下關於證 據調查之程序及方法而為調查,以將檢察官及其他當事人之 舉證轉換為法院之證據認知,究明證據之證據能力與證明力 ,最高法院91年臺上字第4091號判決謂:「當事人固得聲請 法院調查證據,而法院為發見真實,亦得依職權調查證據, 僅於維護公平正義或對被告之利益有重大關係之事項,始應 依職權調查之,修正刑事訴訟法第163 條第1、2項定有明文 。故法院於當事人主導之證據調查完畢後,認為事實未臻明 白,而卷內復有其他足認為有助於發現真實又足以影響判決 結果之證據存在,且有調查之可能者,固得依職權調查證據 ,但並無蒐集證據之義務;蒐集證據乃職司追訴犯罪之檢察 官之職責,事實審法院調查證據之範圍仍以案內存在之證據 為限。」暨92年臺上字第128號判例謂:「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修正後同條第1 項規定:檢察 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 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 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 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 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洵屬的論,可供參考。 三、次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從舊從輕原 則予以比較適用者,以新舊法均有處罰之規定時,始有其適 用。修正前刑法第146條第1項規定:「以詐術或其他非法之 方法,使投票發生不正確之結果或變造投票之結果者,處五 年以下有期徒刑」,所謂「其他非法之方法」,即指除詐術 外,其他一切非法律所允許之方法均屬之,並不以構成刑事 法上犯罪之非法行為為限。嗣96年1月24日修正增列第2項: 「意圖使特定候選人當選,以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 投票者,亦同」,其立法理由係以:「為使『其他非法之方 法』之不確定法律概念明確化,且考量台灣地區選舉文化之 特性(地域性、宗族性),以及現未實際居住於戶籍地者有 數百萬人,其因就業、就學、服兵役未實際居住於戶籍地, 或為子女學區、農保、都會區(或特定地區)福利給付優渥 ,保席次或其他因素而遷籍於未實際居住地,其原因不一, 然此與意圖支持特定候選人當選,進而遷徙戶籍之情形不同 ,並非所有籍在人不在參與投票均須以刑罰相繩,是以第 2 項以意圖使特定候選人當選虛偽遷徙戶籍投票者,為處罰之 對象」。則依上開修正增列第2 項規定觀之,修正前之所謂 :「其他非法之方法」,固包括行為人係以不實遷入戶籍之 方式,致未實際居住於選舉區取得投票權而投票者,但與上 開修正後規定同,均應以行為人在主觀上有「為使某特定候 選人當選之意圖」為限,非謂凡以不實遷入戶籍之方式,致 未實際居住於選舉區取得投票權而投票者,即該當修正前刑 法第146條第1項之構成要件,故就該修正增訂之規定而言, 修正前規定並非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從舊從輕 原則比較結果,本案關於被告行為是否該當於刑法第146 條 罪名之判斷,應以較有利於被告之修正後刑法第146 條為據 。準此,行為人縱未在選舉區繼續居住達四個月,而虛報遷 入戶籍取得選舉權,倘其主觀上不具意圖支持某特定候選人 ,而使投票發生不正確結果之犯意,仍無從依修正後刑法第 146條相繩。 四、被告詹○惠、陳○生於原審審理時,固不諱就其確於如附表 所示時間將戶籍自新竹縣○○鎮、高雄縣○○鄉等遷入連江 縣○○鄉,惟均堅決否認有何犯行,被告詹○惠辯稱:伊因 於93年12月3 日與夫王○麟結婚而遷入夫家戶籍,伊夫妻均 在台灣就學,子女在馬祖交由公婆扶養,伊戶籍在馬祖,購 買機票比較便宜等語;被告陳○生則辯稱:伊於馬祖出生, 因學業關係在台北市居住,伊早於93年7 月間即將戶籍遷入 現址,後為改名之故,於94年3 月23日遷入高雄縣,改名完 成後即於94年4月4日遷回現址,伊遷籍並非為本次投票,伊 行使憲法賦予之選舉權,並無犯罪等語。經查: (1) 被告詹○惠辯稱伊早於投票日前一年之93年12月3 日 即已遷入上址戶籍,而其遷籍之原因係與馬祖地區公 民王○麟結婚之故,有與其所辯相符之戶口名簿、結 婚證書影本等在卷可資佐證(見原審卷第9 頁及第12 頁),再其係因在新竹縣明新科技大學就讀而未能在 戶籍地即馬祖地區居住,亦據其提出學生證影本附卷 供參(見原審卷第43頁)參合其各次往返台灣與馬祖 間之交通費,依離島地區居民航空票價補貼辦法得享 優待之情,俱徵被告詹○惠與馬祖地區具有親誼及福 利給付等社會事務之正當關聯。矧公訴人迄未指明被 告詹○惠究基於使何一候選人當選之意圖而遷徙戶籍 ,或遭何一候選人或支持者之動員而設籍投票,並舉 證證明之,則其本於遷徙自由之權利設籍於馬祖地區 ,及行使選舉權前往投票,即難謂非其公民正當權利 之正當行使,未可僅以其前後停留於馬祖地區之日數 ,臆測或推斷其有何使特定候選人當選而遷徙戶籍之 意圖,或有何妨害投票正確結果之故意。被告詹○惠 所辯,堪予採信。 (2) 被告陳○生出生於馬祖地區,早於93年7月7日即遷入 附表所示戶籍地,嗣於94年3 月23日遷入高雄縣,94 年3 月29日改名,94年4月4日又遷回現址等情,有其 戶籍謄本及戶籍遷徙紀錄各一紙在卷可憑(見原審卷 第55頁、本院95年度上訴字第18號卷第45頁),是其 所辯係為改名之故而多次遷徙戶籍,尚非無據;而其 因就讀台北市世新大學(終生教育學院),未能於戶 籍地居住通學,亦有其提出之修讀證明書及學生證各 一紙存卷可稽(見原審卷第54頁、第57頁、第78頁) ;而依卷附出入馬祖地區紀錄表所示(見偵查卷第16 頁),其自93年8月1日起至94年12月5 日止,雖僅在 馬祖地區停留約14日,但其前後往來台灣、馬祖地區 達5 次,每次均在馬祖停留數日,亦逾為本次投票而 虛設戶籍之所需,其各次往返台灣與馬祖間之交通費 ,依離島地區居民航空票價補貼辦法,尚得享有優待 ,縱覈上揭事實,堪認其與馬祖地區間具有鄉情及福 利給付等社會事務之正當關聯,且其不能居住於馬祖 戶籍地,有在台灣地區就學之正當理由,難認係因何 不法意圖所致。參以公訴人迄未指明被告陳○生乃基 於使何一候選人當選之意圖而遷徙戶籍,或遭何一候 選人或支持者之動員而設籍投票,並舉證證明之,從 而其否認係為支持特定候選人或取得選舉權而遷徙戶 籍,應可採信,則其本於選舉權參與系爭選舉之投票 ,當屬公民權利之正當行使。 五、公訴意旨雖未對被告等所為,求依刑法第214 條使公務員登 載不實罪論處,惟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中敘及被告等「虛報遷 入戶籍地址,使不知情之承辦戶籍登記之公務員登載於戶籍 登記簿內」,似認被告等非無涉犯刑法第214 條罪名之嫌。 第查:刑法第214 條所謂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須一經他人 聲明或申報,公務員即有登載之義務,並依其所為之聲明或 申報予以登載,而其登載之內容又屬不實之事項,始該當之 ;若所為聲明或申報,公務員尚須為實質之審查以判斷其真 實與否,始得為一定之記載者,即非本罪所稱之使公務員登 載不實,自不成立刑法第214 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業 經最高法院73年度臺上字第1710號判例闡釋甚明。此外,戶 籍法第25條、54條、56條等規定戶籍登記事項自始不存在或 自始無效時,應為撤銷之登記,故意為不實之申請者,由戶 政事務所處罰之;次依戶籍法第47條第3項、第4項、第5 項 、同法施行細則第13條第1項第9 款、第2項、第15條等規定 ,戶籍遷徙登記之申請,應於事件發生或確定後30日內為之 ,申請人應於申請時提出證明遷徙事實之文件,由戶政機關 查驗核實後為之。足徵戶籍法所謂之遷出及遷入登記,並非 僅指戶籍上之異動而已,實應包括居住處所遷移之事實行為 在內,故如僅將戶籍遷出或遷入,而實際居住所未隨之遷移 ,本質上即屬不實,行政機關除可依上開規定科以行政罰鍰 外,並得以其實際上無遷徙之事實,而逕行撤銷其遷入登記 。準此,戶籍遷徙登記,該管公務員顯有查核之義務,縱為 不實之戶籍遷入,亦不能以刑法第214 條相繩,最高法院91 年11月26日91年度第17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及92年度臺上字第 1130號判決亦宣示相同意旨,可供參考。從而,縱有將戶籍 遷入,但實際居住所未隨之遷移之情形發生,倘行為人無使 特定候選人當選而遷徙戶籍之意圖及行為,非僅不構成刑法 第146條妨害投票罪,亦不得以刑法第214條罪名論處;惟尚 非不得由行政主管機關對於行為人另為適當之行政處分或科 以行政罰,附此敘明。 六、綜上,公訴人所舉事證,尚不足以使本院形成被告詹○惠、 陳○生等犯有如公訴意旨所列罪嫌之確切心證,復查無其他 積極證據,足資證明上開被告等有何犯行,自應為無罪之諭 知,以昭審慎。原審未及比較新舊法,依修正前規定認被告 陳○生以非法方法,使投票發生不正確結果,據以論罪科刑 ,即有未洽,檢察官以原審量刑過輕為由,對被告陳○生提 起上訴,雖無理由,惟原判決關於陳○生部分既有無可維持 之瑕疵可指,仍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陳○生部分撤銷改判 。原審就被告詹○惠部分諭知無罪,核無不合;檢察官以未 實際居住於戶籍地為由,對被告詹○惠提起上訴,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 七、被告詹○惠、陳○生經合法傳喚,均無正當之理由不到庭, 爰不待渠等陳述,逕行判決。 八、被告詹○惠既經本院諭知無罪之判決,檢察官移送併案審理 部分(福建連江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選偵字第6 號),與 本案間即不具有(修正前刑法)裁判上一罪之連續犯關係, 應卷還檢察官另行偵處,併此指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 條、第371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叔芬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8 月 22 日 刑事庭審判長法 官 林勤純 法 官 朱光仁 法 官 蔡新毅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 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李麗鳳 中 華 民 國 97 年 8 月 22 日 ※附表 ┌────┬──────┬────┬─────┬────┐ │姓 名 │實 際 住 所 │遷入日期│戶籍地址 │選舉人名│ │ │ │ │ │冊頁數 │ ├────┼──────┼────┼─────┼────┤ │詹○惠 │新竹縣○○鎮│94.01.03│連江縣○○│第5投票 │ │ │○○路○○山│ │鄉○○村00│所第12頁│ │ │段000號 │ │號 │編號12 │ ├────┼──────┼────┼─────┼────┤ │陳○生 │高雄縣○○鄉│94.04.04│連江縣○○│第5投票 │ │ │○○路00之0 │ │鄉○○村00│所第37頁│ │ │號 │ │號 │編號12 │ └────┴──────┴────┴─────┴────┘
資料來源:
福建高等法院金門分院刑事彙編(97年版)第 286-293 頁
相關法條 17
  • 中華民國刑法 第 146 條(92.06.25)
  • 中華民國刑法 第 2、214 條(95.05.17)
  •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 第 15 條(95.05.30)
  • 戶籍法 第 25、47、54、56 條(94.06.15)
  • 刑事訴訟法 第 154、161、163、164、301、364、368、369、371 條(95.06.14)